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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大学刚毕业攥着简历蹲在写字楼楼下等面试，到现在能把楼下菜场阿婆的腌菜包改成不洒汤的纸质袋，我做包装设计快五年了，没拿过什么大奖，连朋友圈的点赞都只有同行和自己家猫。
前阵子有个小单，给本地一家做干货的小作坊改包装——不是那种大牌子，就是作坊里的阿姨用牛皮纸糊的那种旧袋子，容易破，还漏渣。我改到第八稿的时候，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，我盯着电脑屏幕愣了半小时，第一版就是把袋口的折痕加深了三毫米，我当时觉得太简单了，还特意做了各种烫金、压纹的效果，结果人家要的就是能装半斤花生不撒的实用。那阵子我天天攥着打印纸折来折去，在工位抽屉里藏了二十多个试折的纸样，连保洁阿姨都问我是不是要叠千纸鹤。
说到AI，上个月甲方让我用AI出个新的包装提案，我输入关键词的时候手都抖，怕AI抢饭碗，结果AI给的都是那种满是网红元素的花里胡哨的东西，连折痕的位置都错了。后来我把AI的图打印出来，用剪刀剪了又粘，粘了又剪，改了整整三天，最后甲方说比AI的有用。其实我现在会用AI找素材，比如找几种适合的牛皮纸纹理，或者算不同袋型的展开尺寸，但AI永远不会蹲在小区门口的杂货铺里，盯着阿姨装干货的手看——她装货的时候会把袋底压得实实的，所以我设计的底角要加两个内折的小角，这是我蹲在杂货铺门口看了一下午才发现的。
最熬人的是改稿的时候，每次甲方说“再调调”，我都攥着鼠标在显示器前发呆，一会儿觉得自己的东西一文不值，一会儿又觉得这个折痕的弧度只有我能调得刚好。有次半夜三点我在公司，把改了十遍的包装样稿揉成纸团扔在地上，又捡回来展平，最后在袋口加了个小小的锯齿形撕口，现在那个作坊的阿姨说，顾客买完干货不用找剪刀，一撕就开。
我没什么大志向，就想把手里的每个包装都做得扎实点，比如给楼下的水果店设计的水果盒，要刚好能放下三个橙子，不会晃；给小区里的手工面包设计的纸袋，要能装下法棍还不蹭到奶油。AI是好东西，但它不会懂我蹲在菜场门口闻着腌菜的味道想袋型的心情，也不会懂我攥着试折的纸样在工位发呆的那些时刻。